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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这样一个父亲

时间: 2020-07-01 00:18 | 来源:网友推荐 | 作者:佚名

你这样一个父亲

我的父亲,在我心中经历了一个由好转坏,由坏转感恩的漫长过程。

印象中,想起来就让我动容的,不是父亲为我的受欺负而跑去别人家,而是在他的大嗓门之下,有那么一个漆黑的夜里,好像是在蜿蜒的小河边,凉风袭来,天地悠悠,我美丽安详地在他背上睡着。

我后来在福建时听姑姑说,父亲当兵那会儿,有部队领导女儿看上了父亲,父亲没“同意”。有人告诉我,那年代的人都很朴实,师长还时常穿旧服。

父亲立过功,这个功章我小时候看过,好像是因为抗洪救险。我也因为这个功章,清楚地记下了华主席名字。

父亲当兵回来曾干过一件严重的“错事”——那时候严打,爷爷的一位景德镇朋友不知爷爷已去世,挑着买卖来我家,希望帮爷爷一把,一起做生意。之后父亲想上报(可能想上位)。被亲友们劝阻道,你爸的朋友怎么忍心上报他。后来那人走了,留下买卖也被分与村众人。现在想来,我还有的印象是,在那个灰蒙蒙的夏天,在我家门前池塘边,一个从景德镇赶来,穿薄薄的白衣胖子叔叔在荷叶丛中洗澡,就这么一次,也不知是否跟爷爷的朋友有关。

父亲有个大喇叭似地嗓门,众人皆知。开口便像个大喇叭似地没完,难以与人商量,总把好事搅和成坏事,弄得很少有人与他打得了交道,年轻时也为此没挣到什么钱。

我第一次感受到父母的矛盾性,是透过母亲回家带我读书那年(初二那年),父母的三天两头吵闹,以致村人无人不知。有次我在教室学习,家里都传来父母的吵闹声,是同村玩伴透过窗外告诉我的。我当时更多的应该是心想,“又吵起来了!”这事“源于”父亲懒,家里盖房子一应事务都依赖于人,自己不动手,这是母亲所说,也是母亲直到现在也不能忘。

如果说父亲懒,我好像记起来是有那么点。年轻时他是村里会计(按年轮流当,也可能是村长),总是打着一副算盘(村里会计没多少事)——这算盘如今在我家抽屉还残存,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是。父亲可能还会赌(据哥说,我太小不清楚),我不知道父亲所欠村里两家小卖部的七分利息、甚至还卖了牛,是否跟此有关,总之母亲没少说他,是母亲还的。我也曾这样抱怨,如果父亲勤快些,家里境况绝不至如此窘迫,窘迫的姐姐中考时六百多分,就差几分进包分配工作的农学院,还是选择没读高中,盼望着给两个弟弟读书,自己出去打工,想起来我止不住哭了——这也是母亲常说父亲之一。

论究起来,父母“永恒”的吵闹,从母亲嫁过来便是(据更年长的小学老师讲)。其中因素,有母亲所讲的父亲之懒,还有与母亲嫁过来时发现父亲与奶奶的关系“不和”,甚至因鸡毛蒜皮的小事俩人好多天都不相理;但父母的共同好友、也是我心里又一个叔叔(下文同)讲,父亲本质并不懒,从他以前种过大片(相对)甘蔗又收割利索便得知——只是他有个缺陷,看到别人兼这兼那,总认为那不挣钱,所以后来母亲在我六岁时外出——我现在站在儿子的角度,到如今去想父母六七十岁仍无休止的三天两头吵闹,母亲的犟,牛脾气,或许俩人都有因素,这在我的同篇《你这样一个母亲》中也可佐证。母亲也许是在养父母家没得到上学机会,总是被逼干活劳怕了,劳成了个性“极端要强”,又见父亲是这样,更加急。我也曾因父母的吵闹,某年在除夕夜要出去打流(家乡话,意流浪)。

可别说吵闹归吵闹,甚至好几次都要离婚的。

在外人眼里,很多人都说父亲“好”,而说母亲“抠”(据母亲所讲)。例如队上之事,缺少啥物,明明一些干部也有,或是确实需要采购的,别人都不吱声,父亲总是、用母亲的话说是“痛(家乡语,很快地)起屁股”就把家里东西往外送,用坏了才拿回来;钱财也是。气得母亲又要跟他吵,他把自己当成很有钱,人家谁没他过得好。

父亲还“胆小”,叔叔说,有年村里干部组织去北京旅游,独他没去,他说这样别人看了不好。还有回因为与人对账,账目不清,那人将相关账本给撕了,父亲又像大喇叭似地,结果弄得被人打,事后只拿了点钱了事;也是欺负我们子女、母亲没在家啊(我说这话,是讲道理)。

从我出社会到现在,父亲也曾因我的不想早成家而说着说着老泪纵横,我面对着当然能感受到。但更多的许是受到母亲的灌输(具体累赘就不细说),我的不孝,又从我出社会不久,越来越认为父亲不好,持续很长:家里三个孩子,一个都没有像姑姑叔叔家子女全上过大学,名牌大学,脾气也有跟随,因而我去写文,去自考。我一度认为,甚至叔叔在我更多地谈及母亲也这样讲,假使母亲性子急,父亲身为男人,也应该更多地让于她,毕竟她努力为家,生下我们。

我为母亲和父亲真正吵过一次架,我认为的真正的——虽然偶然也会与母亲吵,但不出三天,都会忘记。一七年我回家过完中秋后(也是我生日),赶着要外出工作,留下一千块钱托父亲转交给在县城照料孙儿读书还时常走路、走夜路回家的母亲——她没有时间观念,不懂坐车,身上也不会放什么钱(日常生活所需时除外),我们子女都恨担心她,我好像有嘱托父亲。但我绝没想到,或许父亲也没想到,次年仍然是中秋时候我回家问起此事。父亲说钱给我买农村医保了。气得我当时就在家中和父亲争吵,说,买什么医保,我还这么年轻,别给我买了(不敢说医保不好,农村人更需要)。吵过之后,我来到山角的一旁看着烈日下,再正常不过的在稻田里干活的母亲(我都不敢提辛苦),激动不已地打电话给姐:我没想到父亲是这样,父母的关系已这样,过往种种,我从前还觉得母亲打过我,好像我没有母亲,像别人笑说的是树生子,只亲父亲;而现在,我更加真正认识母亲了,她才是这个家的顶梁骨。姐说,爸妈的事说不清,别太伤心。挂了电话,我站了会儿,还是走向母亲。为了确认,我又问起母亲父亲有没有给钱给你。得到的答案是这钱根本不知。我实在忍不住爆发,这是我有记忆以来,哭的最长最伤心的一次。我当着母亲的面诉说,诉说与父亲吵架之事,诉说父亲竟然成这样——两年以后,我在我的算是长诗中写了这么三句:心还是会歇斯底里的痛着,我曾面对着这么个人,在收获的稻田里不能自已。母亲看起来好像很平静,后面不住劝慰着,“别哭了,别哭傻了!”我说绝不,我只会更加清醒——多么可笑,我如今似乎明白,母亲的平静,应该是平涌的海面上吧;而我长达几个月对父亲带有的特别强烈“憎恨”感,我想都错了。方式错了,当我想到这点,我打了电话给父亲,父亲,我不该和你争吵。父亲说,父子之间,还用说道歉吗。我有些明白过来。

我明白过来的是,虽然父亲“不理解”我的常年东奔西跑,时常过年不回家,选择在中秋时候;更不理解我的穷死的写文,影响成家观,但他不知从哪年起,开始承包了几十亩的稻田。父亲从没直接对我讲,可别人问起他为何还要如此辛苦时,他说,“我还有个儿子没成家,生活不好!”我想到父亲说的“生活不好”,我就哭了,哭的有些抽搐,我算是还有良心,更想回头,他本可以不这么做。写到这,平稳些,我不禁打了父亲的电话。

父亲前两年曾对叔叔说,早先我是个傻子,我为什么要上报我爸的朋友呢。我不肯定父亲的上报是否于大思想上有没错,但我肯定的是,父亲的情回来了。而我,内心底与父亲的隔阂,也在努力拉回来。这过去的三十年,那今后的多少年,我能离得了父亲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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